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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限制国家在外交中的“欺骗”行为?(3)

时间:2017-07-27 06:59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采集侠 点击:

  

行为体名声的重要性部分有赖于其身处其中的体系。被别国发现撒谎通常在国际关系中只会带来较小的成本,这一点和国内政治大不相同。在国内政治中,人们反对任何类型的谎言,而一旦出现谎言,就会立刻导致对该行为体其他信号的重大怀疑。该书用一个例子表明当一名政治家撒谎被发现后对他后续行为产生的影响。在个别情况下,约翰逊总统被认为误导媒体和美国公众,他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人们不仅对他的其他信号表示怀疑,而且他作为国家领导者的总体名声遭到严重破坏。在劳资关系中,诚实的名声一般具有极端重要性。一名工会谈判代表在别人质疑他的诚实度后说道:“所有像我这样的人都有重诺守诚的名声。”

虽然他的声明并不能应用到国际领域,因为在国际领域中信任度很低而且欺骗是意料中事,但一国必须非常小心地保护自己的名声。

发出准确信号的名声在履约过程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而履约过程的重要性谢林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一国让别国相信自己会以某种方式行事总是符合前者的利益的。如果一国需要做出特别的努力来达到这一目的,那么有时候就需要操纵标志,就像前一章所说的那样。在不能操纵标志的地方,行为体就希望表明不按某种方式行事对它来说是很困难的或不可能的。最常见的履约方法是对外说明执行某项政策的决定已经做出并且不可撤销。因此美国或苏联可以制造一台“末日机器”(doomsday machine),一旦对方发动核攻击,该机器就可以自动摧毁世界。而且,如果有人试图改变这台机器的指令的话,它会引发核爆炸。但正如卡恩指出,没有哪个政府希望完全放弃做出这些关键决定的自由。

在希望能够让别国相信你将按某种确定方式行事和希望保留行动自由之间有内在的矛盾,而且一个行为体不希望完全牺牲后者,这就需要有能力做令后者更困难的事,同时又可能不按确定方式行事。它必须能给自己增加不按确定方式行事的成本。这就是行为体发信号显示名声的价值所在。发信号与行为体按信号要求行事的名声联系在一起。虽然行为体仍能以另外的方式行动,但这么做的成本是别国在未来就不那么信任它了。一旦别国认为该行为体的名声岌岌可危,就不会那么信任它发出的信号了。一个名声被严重损害到未来难以恢复的行为体就不能使用这种有益的履约方法了。如果某国没有任何话语或荣誉可以被置于危险之中,那么该国就没法用它的话语或荣誉为其行为做担保。

类似的情况是,一国不能担保说自己具备某种技能或是能够准确预测未来,除非它已经有这种名声了。在“二战”期间,一名军官正在向马歇尔将军汇报某个计划中的战役的实情。在陈述结束时,他说:“我会为这个计划赌上我的名声。”马歇尔回答一针见血:“你没有名声可赌。”

兑现对别国的威胁这样一个名声是最众所周知的对撒谎的限制,这个问题来自于行为体发信号名声的重要性,但具有更广泛的适用性。比如,对领土A和B怀有野心的某国可能冒险行事,开始想得到A,并为了平息别国的恐惧而告诉它们自己只想得到A。但如果该国后来又想得到B,那么就算它保证这是最后的要求(虽然这次是真的),别国也不会相信它了,而且可能出于担心该国有更大的野心而反对它。

谢林和伊克雷曾经区分过警告(这是一个信号,表明你的利益将使你在某个确定的情况下将采取不友好的行动,而不管你以前是否发出过这类信号)和威胁(这也是一个信号,表明你将在某个确定的情况下以不友好的方式行动,因为你现在已经押上了要这么做的名声)。

我们这里再做一个类似的区分:再保证(reassurance),这是一个描述性的声明,指出你认为不干涉另一行为体符合自己的利益;承诺(promise),这是指由于你已经许下诺言,所以履行这一诺言符合自己的利益。需要指出的是,鉴于虚假威胁只是在它们没有预想的效果时才会暴露,原因通常是其他国家不相信其真实性,那么虚假承诺就会显示出欺骗性,如果行为体真的执行了这一政策的话,因为这一政策要求该国以与其信号相反的方式行动。因此,按理说我们应当发现未兑现的不成功威胁要多于虚假承诺。但现实情况似乎未必如此,主要是因为关于和平意图的声明太多,简直就是仪式性的,而不履行声明的成本因此比较低。这就形成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由于国家经常不会履行自己的和平声明,所以不履行这种行为是可以预期的。打破这一承诺的成本因此降低了,而且这反过来又减少了对这种欺骗的限制,并使之更加司空见惯。

威胁或承诺越明确,行为体因不履行而对名声造成的损失就越大。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国家会用最清楚最坚决的词汇来慷慨激昂地讲出它们的和平意图,而有关国家会要求它们害怕的国家给出最不模糊的保证。从另一国家得到干脆的承诺显然不会降低它的行动能力。可以说一个具有攻击意图的国家会很高兴地提供和平保证,希望以此来哄骗它的受害者。然而,如果一个坚决如铁的不进攻承诺被打破了,那么其他国家就不太可能相信该国未来的和平意图誓言了。

同样的过程也适用于威胁,但会导致国家采取相反的立场。就是说威胁越明确,兑现威胁的动机就越强烈。因此,目标国会试图劝阻他国明确地威胁自己。或者,就像谢林说的,一国会暗示它没听到或不理解这种承诺声明。所以一国是否希望另一国明确其意图,这取决于前者对后者所述意图的判断。如果该国预计对方的信号是友好的,那么它希望这些信号是明确的。如果该国认为这些信号具有敌意,那么就希望它们是模糊的。敌友意图的界限与进攻和不进攻的界限不一样,因为对前者的区分完全来自于特定的国家。因此,苏联不希望美国清楚地发誓要保卫欧洲,而美国不希望苏联清楚地发誓要结束柏林的“不正常”状况。虽然这两个意图都是敌视对方的利益,但苏联的意图具有攻击性。

正因为一国的名声特别重要,所以其他国家才会试图引诱它食言而肥。比如,A国暗示不愿意或不能使用武力攻占C领土,目的是希望B国采取看似低成本的步骤来承诺保卫C。如果B这么做了,A就会使用或威胁使用压倒性力量来保卫C。由于B其实不准备采取重大努力来保卫C,所以它等于是不兑现诺言了。A的收益就是在未来与B的冲突中,它能表明它认为B是个只会吹牛的人(就像在保卫C这件事上一样)。如果B认为A真这么想,那B更容易做出让步,因为它认为A可能立场十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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