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经济学家在试图用他们掌握的一切知识去解释一切,数学成了他们让自己变成孔雀顶上那撮毛的工具,分析爱情、心理和冲动,甚至分析生物学。看了之后往往大笑,其实没有那么复杂。
改革需要改革者付出成本(我的脑子也被那些经济术语注水了),改革的收益却由大家共享,按照博弈论的理论,选择安于现状将成为绝大多数人的抉择。一种成功制度的安排,必须是一种纳什均衡,能有效地运行并得到绝大多数社会成员的拥护,否则,这种制度安排就不能成功。
我们的先贤出现了许多改革家,有胜利者也有失败者。胜利和失败的许多问题可以找到一点点规律,值得后来者警觉。写下对商鞅、王安石的一点思考,有些是这几年的比较。
商鞅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改革家,有理论家之英,也有政治家之雄,掌握秦国21年政权,改变了秦也改变了中国以后2000多年的历史。“三代不同礼而王,五霸不同法而霸”,“故知者作法,而愚者制焉;贤者更礼,而不肖者拘焉。拘礼之人不足与言事,制法之人不足与论变。”.讲的是改革的必要性。他的法制精神就是在今天的中国,仍十分可贵:“法令至行,公平无私,罚不讳强大,赏不私亲近”是一切立法的根本。他主张“国治:断家王,断官强,断君弱。”,推崇“有道之国,治不听君,民不从官”,可能是世界上第一个用管理成本来解释政治的学者,现在的学者很少注意他这个思想。他的个人下场不好,被“车裂灭族”,但他的制度却延续了2000多年,以后的历代统治者都是以孔孟为表,以商鞅为实,王霸之道兼用,后来者千万不要被这些皇帝满口的仁义道德所蒙骗。他是成功者。
王安石“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信”今天看来也是惊世骇俗之语,但介甫为狂想家,极不实际。他的改革不是黄仁宇先生所说那样是历史的悲剧,而是历史的倒退。为何?他的制度改革增加了监管成本----和进步背道而驰的错误。熙宁变法中之均输、轻役等法试图用管制的方法管理经济,大大增加了监督百姓的成本,同时管理经济的官员增加,政府成为“官倒”,官员成为商人,行政权力用于贸易,改革成了“敛财”。而皇帝却对此乐此不彼,直接导致北宋灭亡。这也是王安石之悲剧。
按照《牛津英语大辞典》的解释:Institution—anestablished law,custom,usage,practice,organization.制度的存在是为了减低交易成本但制度本身也要带来成本。统治者和被统治者之间需要建立互相沟通、监管的制度保证统治的正常运行。比如皇帝收老百姓的税,为老百姓提供治安(否则就会强盗横行),抵御外敌这些“公共产品”。监管成本是制度安排之中最大的交易成本,当监管成本达到制度无法负担的时候,最终这个制度必然失败!!
我们在讨论一些政策得不到落实,当张保庆说决定出不了中南海时,也应该反思制度的执行成本是不是我们能承担之重。“言者不狂,而择者不明,国之大患,故在于此。使不明择于不狂,是以万听而万不当也”的道理值得深思。
这个道理在我们的周围很多:朱镕基总理的粮食体制改革就是案例之一。他的制度设计不能说不严密,他的决心不可不算大,他调动的资源不能说不多,最后失败了,为什么?监管成本过高--制度承担不起监管7亿农民的成本。前一段时间,给我们服务的运输商为了降低损耗,要上押车员监督司机,其实这也必然失败,为何?监督成本太高,先不管押车员的成本,就是对押车员如何监管都是不可能解决的问题。做决策之前思考决定的成本能否承受应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我对制度有个天然的反感和恐惧。制度越严密,监管成本就越大,那么这个制度完蛋的时候就快来了。我们当孜孜于一些制度的完善时,一定要记住它的反面-----消耗有限资源,让我们灭亡!!!我害怕严密的程序会扼制我们本来就不多的创造力。当我们只需要制度时,这个制度也就该灭亡了。
写下下面这段话,作为即将来到的一个日子的纪念“
哈耶克在《自由秩序原理》中说“自由不仅意味着个人拥有选择的机会并承受选择的重负,而且还意味着他必须承担其行动的后果,接受对其行动的赞扬或谴责。自由和责任实不可分。”“坚信个人自由的时代,始终也是诚信个人责任的时代。”“对责任的否定,通常来讲却是因恐惧责任所至,而且这样一种恐惧必定还会变成一种对自由的恐惧。”-
刚刚回来,参加母校的庆典,感动它的成长和博大,希望它永远谦恭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