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腐问题,由来已久。下自市井,上至庙宇,几无处不存。可说已近陷入处世策略的恶性循环。
其实一个人选择是否贪腐的策略,可以比作博弈论中的囚徒困境:不贪腐=不出卖,贪腐=出卖对方。
处于囚徒困境的人,一旦得到对方出卖自己的信号,往往选择以牙还牙。
就策略本身来说,其关键在于参与者所得到的信息。这个信息倾向于贪腐,则个人的直觉选择就会相对平衡点更加倾向于贪腐,反之,则更加倾向于廉洁。
这些信号直接作用于我们的情感系统,诱导我们不经理性思考即倾向于作出类似的策略。这并不是一个人素质高低的问题。理性往往是感性的延续,我们凭直觉做事,然后用理性为自己找借口。
每个人都在看。人们获得信息,大脑得出反馈,并执行所选择的策略。
因此,选择贪腐策略的第一冲动不在于这个社会的贪腐程度,而在于个体所接受到的贪腐信息总量!
此其一。
在一个人已经得到贪腐信息的情况下,他的第一选择是什么,则取决于利己与利他两种直觉的冲突,在之前所说的平衡点,即此。
我们可以看到疾呼控诉贪腐的人,他们其实也接受了大量的贪腐信息,为什么他们的反应不是有样学样而是大声疾呼?如果他们自己不贪腐,也不跳出来呼吁,那可能是下文说到的第三种情况。然而他们跳出来呼吁了,或者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则属于现在要说的第二种情况。
即,他们的利他基因的表达占到强势。利他基因强的人,可以表现为爱国心、同情心、牺牲情怀等等。
在利己与利他基因的对立问题上,我需要说明一下我的观点:一个人同时拥有利己和利他基因,或它们根本就是同一基因的不同表达。这种表达上的倾向,则受到“教育”的指导,这种教育是更广义的环境教育而不是狭义的学校教育。
在一个人的“性格”尚未成熟的阶段,他所处的环境将为他的基因提供情报。而这些情报的作用即增强有用的基因表达。如果一个人的“诚实”在其成长阶段获得正的反馈,那么这种“性格”的表达就会得到加强,但决非完全抑制“欺骗”的一面。正面与反面的“性格”永远同时存留在一个人的内心深处。而当环境给出强烈的刺激时,被潜藏的一面可能被激发。这并不是人刻意隐藏,只是其中的一面在日常生活中得到了加强而已。
因此,一个人在成长阶段的环境教育,对于他日后的各种“直觉选择”也起到重要作用。这点对于是否选择贪腐也是一样的。
并不是觉悟高不高的问题,你在第一冲动之后的第二直觉是什么,这是小时候就注定的。
此其二。
在一个人的第二直觉是利己,或贪腐之后,他是否付诸行动,则取决于利益判断。这里的判断条件则是贪腐的成本与收益。这个判断可以是直觉的,也可以是感性的,同时还有一个信息加工的问题。
没有神一般的完全理性,如果贤达用理性来要求我们,那一定是他不愿意意识到,每个个体的思维程度是完全不同的。
理性在实际上是有局限的,并且与感性一起发生作用的。与此同时,个人能接受到的信息也是有限的,这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具体来说,如果贪腐得到惩罚的信号被不断放大,一方面,一个感性上特别惧怕死亡的人,在他接受到贪腐即死的信号后,在他用理性计算得失之前,他的感性就已经阻止他这么做;另一方面,一个人在用理性思考得失的时候,可能因为不清楚贪腐的惩罚是什么,在他的理性告诉他需要进一步获得信息时,他的感性就已经阻止他这么做。所谓“掩耳盗铃”,其实就是在信息未得加工之前,感性就已经把理性打倒的局面。
因此,在冲动与直觉反应之后,是否付诸行动,取决于理性与感性的综合判断。
此其三。
需要强调的是,理性并不会指导个人倾向于廉洁,而会指导个人符合所处环境的主流价值观。如果个人感性取向与主流价值观冲突,则理性的强弱决定了这个人是抑制自己的感性还是逆流而上。而每个人的环境因其接受的信息有局限,因此也是有局限的。即,每个人所认知到的主流价值观是不同的。
综上所述,对于贪腐问题,能够得到的解决方法有:
1、信息处理上,减少贪腐信息的量显然不现实,如果政府这样做,那就是自欺欺人了。我的建议是,至少应该强化宣传贪腐处理下场。杀鸡儆猴,绝对是至理名言。我的建议就是跟踪报道贪官及其家属的后续情况。当然,如果他们仍然活得很滋润,那我也没话说了,人民群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2、加强公民的理性教育,并提高信息透明度。前提是,我们国家的主流价值观是廉洁奉公,贪腐只是局部现象、个别现象。这个前提要是不在了,或者廉洁程度与官位高低成反比,廉洁只是上对下的要求,那我也没话说了,算我见识不够。
3、至于环境教育,对于小孩来说,主要是家庭和学校了。这点如果教师朋友能有好办法那是最好了。不过,在今天分数第一,排名第一的教育体制下,想要教导学生利他,不异于告诉他们要学会虚伪。至少对聪明的学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