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交易费用的定义密切相关的一个问题就是啥耶克反复提出过的“知识与一般均衡的关系”问题。这个问题最近又被贝克尔(Becker andMurphy,1992)重新提出。然而它仍然没有引起大多数经济学家的注意,尽管奥地利学派关于“市场过程(Market as aProcess)”的看法由于东欧及俄国1989年以来的改革过程遇到的困难,已经备受注意。人们现在承认“市场经济”远非朝夕之功可成。但是奥地利学派尤其是米塞斯和哈耶克关于“知识的分工”与自由市场功能的论述并没有被结合到经济分析中来,就我所知,只有杨晓凯和黄有光在北荷兰出版社出版的他们那本专著里试图以博弈论中“过程均衡”(又叫“序贯均衡”)的概念来证明哈耶克思想的正确。然而他们为了要使用数学工具(为了要进入“主流经济学”),不得不放弃哈耶克思想中更重要的部分,那就是“道德传统”的作用。
博弈理论家们一直对博弈均衡的基础存疑,例如克莱珀斯(DavidKreps,199Ob)谈到“囚犯悖论”时反复告诉我们,两个囚犯甲和乙,他们之间的多次博弈有两个均衡,一个是两人都选择“合作”,一个是两人都选择“不合作”。前者是帕累托最优,后者是纳什均衡,我们先以最简单的纳什均衡来说明博弈论中“公共知识”的概念。为了明确,我把甲的推理过程逐步列出:(1)甲选择“不合作”的理由是什么呢?如果他认为乙将会合作,他必定不会选择“不合作”的策略。所以他必将是认为乙将不合作。(2)为什么甲认定乙将不合作呢?甲必定是已经设身处地在乙的位置上认定了甲将选择“不合作”策略;因为否则乙必定会选择“合作”,而不是“不合作”;(3)为什么乙认定甲将不合作呢?在甲的推理中乙必定是已经设身处地在甲的位置上认定了甲认为乙将选择“不合作”,所以甲将选择“不合作”,所以乙才选择“不合作”。(4)归纳原理可以推出,甲选择不合作的理由是,甲认为:乙认为:“甲认为”这是一个无限回归推理过程。这个推理链条中任何一个环节都需要假设以前所有环节所需要的假设。凡是见过相对论艺术家艾舍尔的画的人都会同意,这就是我们从相对而立的两面镜子中看到的“无限”现象。上面的推理过程所需要的全部假设或知识,就被定义为“公共知识”,因为这部分知识一定是甲和乙共享的,否则无限推理就会在某个环节中断,而任何环节的中断都会使博弈达不到相应于那部分公共知识的均衡状态。克莱珀斯代表的博弈理论家们长期以来在闻的一个问题就是,这部分“公共知识是从哪来的。他发现并提供了至少三个类似的解答:(1)公共知识是在博弈进行前的信息交流中建立起来的某种共识或事前同意的玩儿法。可是难道信息交流不应当被纳入博弈过程吗?这是一些人的批评。根据这个批评,信息交流作为一种博弈也需要“公共知识”,所以问题还是没有得到回答(2)公共知识是博弈者们从事前存在着的一些“习俗”学到的,或者“习惯行为”。这个回答与哈耶克关于“道德传统”在一般均衡中的作用的思想是一致的。(3)公共知识是由博弈者所在的文化环境提供的,所谓“焦点理论”,这个解释已经与上述哈耶克的思想非常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