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与年鉴社的旧同事一起吃饭。期间谈到年鉴社最近的一些情况，引起我浮想连篇。一个八九人的小单位，总也搞不好团结，勾心斗角，怎么能搞好经济效益、实现企业的战略目标呢？其实任何一个单位，譬如年鉴社，多数工作人员心态是好的，目标也很明确，那就是盼望年鉴社兴旺发达，单位发了，职工们大家经济上也能宽裕一些，从博弈论来讲就是实现“双赢”。然而，任何一个单位，总是有个别人，总是认为自己比别人聪明一些，因此总是希望比别人多得一些，总是要通过无事生非来排挤挤兑压制别人以突出拔高显示自己，于是一池清水往往被他们搅得污七八糟。环顾一下周围，不论是国家机关、企业、事业单位，还是私营、民营、国营、外资等各类体制单位，总也逃不出这类人的魔爪。但最终的结果是，由于内斗产生的问题，那个单位生产或工作受到影响，效益上不去甚至裁员了垮掉了，至少也影响到了那瞎搅和的个别人的利益。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或者损害了自己的根本利益，为什么还这么做呢？这使我想起了前几天看过的一本书《博弈智慧》，想起了博弈论中最著名的“囚徒困境”。
按照我们对人性的了解，人普遍追求利益的最大化。那个别人之所以在社会中、生活中、工作中这么做，完全是出于自然的本性。但这种本性却引起了一系列无法控制的复杂变化，甚至最后损害了采取行动的行为人自己。如甲和乙两人一起携枪准备作案，被警察发现抓了起来。由于没有其他犯罪证据，警方只能以非法携枪的轻罪处罚他们。但是警方怀疑他们可能还犯有其他重罪，就分别进行审讯。为了分化瓦解两人，警方告诉他们：如果主动坦白，可以减轻处罚；顽抗到底，一旦同伙交代，你就要受到严惩。当然，如果两人都坦白，就无所谓“主动坦白”，两人都要受到严惩，不过会因为认罪态度是否积极主动，所受的惩罚也会有所不同。假定，如果两人都不坦白，警方会以非法携带枪支罪将两人各判一年刑；如果其中一人招供而另一人不招供，坦白者将被当作证人免于起诉，而另一人将会重判15年；如果两人都招供，则两人都会因抢劫罪被各判10年。
这两人应该怎么办？从表面上看，他们应该选择合作，即保持沉默，因为这样他们会得到对双方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只判刑一年。但他们又不得不考虑对方可能采取的选择。这两个人都十分精明，而且只关心减少自己的刑期，并不在乎对方判多少年（人都是有私心的）。于是，甲会这样推理：假如乙不招，我只要一招供，就会马上被释放获得自由，而不招供却要坐一年牢，显然招供比不招供好；假如乙招了，我若不招，则要坐15年的牢，我招了只坐10年牢，显然还是招供比不招供好。结论是，无论乙招不招供，我的最佳选择都是招供。还是招了吧。也就是说，如果甲认为乙将与自己合作，甲的背叛总能得到更多；如果甲认为乙将背叛，甲的背叛也能得到更多。于是，甲就会认为，背叛乙总是好的，无论对方采取什么样的行动。相同的逻辑对乙也同样适用。因此，乙也会选择背叛，而不管甲如何做。选择招供，对于他们个人来说是最佳的，即最符合他们个体理性的选择。按照博弈论说法，这是他们双方的“优势策略”也是本问题的唯一平衡点。甲乙其中任何一人单方面改变选择，他只会得到较差的结果。
现在问题出现了：按照他们的选择，他们将是双方背叛，只能一起坐10年牢，这比他们双方合作所能得到的1年牢差很多。个体理性导致双方得到的比可能得到的少，这就是“困境”。为什么聪明的囚犯却无法得到最好的结果？两个人都招供，对两个人而言不是集体最优的选择；无论对哪个人来说，两个人都不招供，比两个人都招供好得多。“囚徒困境”这个问题为我们探讨合作是怎样形成的提供了极为形象的解说方式，产生不佳结果的原因是两个人都基于自私的角度考虑问题，这正是合作没有达成的原因。“囚徒困境”是一种非常普遍而有趣的情形的简单抽象，是人类社会活动中最形象的比喻。它准确抓住了人性的不信任和需要相互防范的真实情形。从个体角度来说，背叛是最好的选择，但双方的背叛会导致对双方个体都不佳的结果。
在现实生活中，显示“囚徒困境”的例子很多。从国际政治到经济贸易协定，从两国关系到多边协议，从个人生活工作甚至朋友交往中，随便都能举个事例说明我们曾经并且经常陷入“囚徒困境”式的选择中。很有意思的是，我们的选择往往对自己最有利，那就是不合作、背叛对方，但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得不偿失、损失更大。就像越南当年选择背叛中国，处处与中国作对并损害挑战中国国家利益引发中越边境战争一样，越南得到的是一个强大邻居的痛扁，损失巨大，伤入骨髓；而中国自己也损失巨大，抗美援越的人员物质牺牲不算，单几十年花几百亿美元养的与越南“同志加兄弟”关系全泡汤了。这次起源于美国的国际金融飓风，各国政府哪个不是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决策，而全不管对别国是否有利，是否损害了别国的利益（英国与冰岛的冲突充分证明了这一点）。我甚至怀疑，美国政府为了让掌握在其他国家政府手中的美元成为一堆废纸而操纵了这样一场金融飓风，他们想无偿占有那些持有巨额美元国家的收益。想想吧，世界各国持有多少美元及其债券啊！中国的1.8万亿美元，还有日本、韩国以及亚洲其他国家，中东的石油巨富，苏联、欧洲、拉美国家。美国不救雷曼兄弟公司让它倒闭破产，应该是为了让它吞没其他国家的巨额投资而不用归还的选择。试想美元的不稳定，会给那些持有美元的国家带来多大损失啊！虽然这么做，损着别人的牙眼，同样会给美国自己带来巨额经济损失与一系列问题。但出于自身的利益，它才不管别人呢。不过，由于各种因素，人们终于明白，如果采取合作态度并合作行动，每个人或每个国家的损失会少得多的。于是，就有了亚欧峰会金融议题，也有了11月15日在华盛顿举行的20国集团领导人金融市场和世界经济峰会。至于成果，我们拭目以看。
“囚徒困境”可以让我们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聪明人在单位中作“搅屎棍”了。（25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