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图为建于清朝康熙五十四年的西安五味十字天主堂)
《上帝与牛顿之间》是武汉大学教授赵林在各个大学的演讲集和一些他自己的心得,这个系列的有四本,《上帝与牛顿之间》、《在天国和尘世之间》、《基督教思想文化的演进》、《暮色十字架》,都是赵林作为一个教外人士对基督教的认识。这个系列很符合我最近的胃口,因为我最近对基督教已经西方的基督教文化颇感兴趣。
两周前刚把《上帝与牛顿之间》看完,赵林这个人给我的感受是这个人比较谦虚,治学也比较严谨,而且是“述而不作”,基本上只是陈述。对基督教为代表的西方传统文化以及中国评价很客观。但是作为基督徒的话,很多观点一定是很难接受的。
《上帝与牛顿之间》这书大致讲了基督教在西方人的精神领域的演变,它的下册《在天国和尘世之间》讲的是基督教在西方政治领域的演变。《在天国和尘世之间》最近正在断断续续的看。
一、关于上帝的存在的证明
这个问题是永远也辨不清的。近似的另外一个问题,世界是统一于精神还是统一于物质也是永远辨不清的。目前相信唯物论的中国人一般认为世界是统一于物质,而信仰基督教的大多数西方人会认为世界是统一于精神,孰对孰错?呵呵 别问我,问神吧….
这一章作者归纳了西方人在本体论、宇宙论、设计论、博弈论、道德等诸多方面的一千年来前仆后继的论证,牛顿,笛卡尔、帕斯卡、康德等人极力证明上帝的存在,休谟、罗素和“自然神”论者又在否定和削弱着上帝的存在。
这个问题通过理性是永远也不会辩论清楚的,人类的的理性就是一杯水,不可能装得下浩如烟海的整个宇宙的奥秘(或者说上帝的奥秘)的。不能因为自己的理性理解不了上帝的奥秘就去歪曲它。如果硬要用有限的理性来理解无限的奥秘,其结果很可能是歪曲它。
但是通过这一千多年来对这个问题的论证,体现了西方人的理性精神,但锻炼了西方人的理性思维,是西方近现代科学崛起的一个因。另外,这个问题说到底不是一个理性的问题,而是一个信仰问题。上帝的存在是一个纯粹的信仰问题,根本不需要进行人合理性证明,因为信仰是与理性完全不同的精神领域。
二、罪恶和自由意识
作者也举了不少历代关于“神正论”的辩论,和前一个问题一样,也是一个永远也辩论不清的命题。但是作者阐述的黑格尔关于伊甸园的故事的论证吸引了我,黑格尔的这个论证给整个基督教的原罪故事赋予了一种新的含义。
自由是与责任联系在一起的,自由是需要承担责任的,应此自由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有时候还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如果没有失乐园,也就没法复乐园。
自由是人的本质,人的权利和尊严,放弃了自由就等于放弃了人的本质,放弃了做人的权利和尊严。
一个不愿意承担自由的责任的人,是没有资格享受自由的权利的!
具体看我另一篇博,《自由的责任》
关于老庄的自由:老庄的“逍遥”自由是自救之道,无法肩负起改变社会之大道。
三、西方理性精神的崛起
1. 西方历史
欧洲历史上罗马大一统时期,被北方的蛮族日耳曼入侵,从此欧洲的文化分裂为北方的日耳曼文明和南部地中海沿岸的拉丁文明。野蛮的日耳曼人以摧枯拉朽之征服了欧洲,但却被逆来顺受的基督教所征服,可以说日耳曼人是听着基督教的安魂曲走上文明开化之路的。在东西方还未完全交往的时代,中国也有过类似的事情,满族入关,迅速被儒家文化所同化,征服者被征服,相对看起来很柔弱的文化以柔克刚。
当今社会北方的日耳曼文化圈都是相对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像德国,英国,荷兰,南方地中海沿岸的拉丁文化圈国家都是相对后的资本主义国家,像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等,法国相对特殊,两种文明并存。

2.中世纪教会越来越堕落,在中世纪末期,南部发生了文艺复兴运动,北方发生了宗教改革(马丁路德也是德国牧师)。在我们的教科书里,总是喜欢把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相提并论,好像这二者是同一性质的运动,而实际上这两场性质是完全不同的,它们分别是两个不同文化圈的变革运动,而且二者之间存在明显差距,在某种意义上二者甚至是相互对立的,但他们都反对罗马教会的虚伪作风,试图克服基督教的理想与时间之间的二元分裂状态。
南方拉丁文化圈中的文艺复兴运动是一场以感觉主义为特色的人性解放运动,北方日耳曼文化圈中的宗教改革则是一场以信仰主义为特征的道德纯洁运动。
16世纪的宗教改革家们虽然反对教会的虚伪,但还是十分保守和狭隘的,满脑子的陈腐思想,一样压制和《圣经》观点相违背的新兴科学思想。新教解放了资本主义生产力,给型新资产阶级提供了合理的依据,也是宗教改革家马丁路德加尔文这些人始料未及的。
2. 理性主义思潮的兴起
伏尔泰:“我坚决反对你的观点,但是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你可以在政治态度上和我相对立,但是我们却可以和平相处,通过彼此妥协来解决我们的意见分歧,这种不同政治观点之间的彼此相互宽容和相互妥协,就是现代意义的民主政治。你是一个基督徒,但是你却每天在一个小房子里高一些稀奇古怪的科学实验,过去我会认为你是一个异端分子,要把你送上火刑架;现在宽容你了,你是一个基督徒,我愿意上教堂是我的权利,你愿意搞你的科学实验也是你的权利,你的自由。于是科学家有了独立发展的空间。可见,西方的宽容最初是从宗教宽容开始的,最后才发展成为一种普遍性的社会宽容。正是在普遍宽容的基础上,民主政治和科学理性才得以发展壮大。
17世纪自由思想家的口号是“唯独理性,唯独道德”,18世纪年轻的启蒙思想家狄德罗等人开始公开的发出了“无神论”的大旗,公开的向教会和上帝挑战,他们嬉笑怒骂,冷嘲热讽,对基督教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批判,他们认为宗教是一种愚蠢的迷信,是在一种蒙昧物质的状态下培养出来的。“人是环境的产物“,所以要改变环境,要摆脱宗教愚昧,建立一种自由,民主,平等,博爱的人性社会。这是百科全书派的共识。当今大多数中国人,尤其是受过教育的中国人,比较接受这个观点。
德国人就是深刻!黑格尔批判理性主义,像基督教这种千百年来无数人为之生,无数人为之死的宗教,岂是欺骗二字可以形容的。恰恰说明了伏尔泰,狄德罗在自己“理性的狡计”这个历史骗子面前扮演了一个傻子的角色,恰恰说明了他们自己思想的肤浅。我们不仅要看到理性的能力、理性的作用,同时我们也要看到理性本身的限度,理性的局限性,理性同样是会犯错误的,如果把理性说成万能的,把理性当做上帝,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那么我们恰恰是以一种非理性的态度对待理性了,理性如果不能理性的对待自身,还是真正的理性吗?一种缺乏自我批判精神的理性并不是真正的理性。
3.基督教根基的转移
放在例行范畴之外,束之高阁,存而不论。在实践理性即道德领域得到了解决。
康德的几篇文章“杀死”了上帝,又让上帝复活.“老兰培的故事”。
四、科学宗教与哲学的关系
“心”和“物”的关系
人到底是渺小的还是崇高的,这是一个价值问题,而不是一个事实问题。也就是看你站在那个立场看这个问题。
西方基督教文化和东方儒家文化很难说清孰优孰劣,1993年来自各种不同宗教的6500名代表出席美国芝加哥的世界宗教大会,通过了一份《世界全球伦理宣言》。面对当今世界这么一个四分五裂,争斗不休的悲惨状态,各个宗教门派认识共同认为:所有的宗教尽管在具体的教义、教仪、教会组织和教会历史方面彼此差异,其核心价值是一样的,他们共同奉守的一条金规则是:“不愿意别人怎样对待你,你就不该怎么样对待别人”,或者正面理解为“你愿意别人怎么样对待你,你就该怎么样对待别人,其实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欲立立人,己欲达达人”各宗教之间在最核心价值观是相同的,所以宗教之间都应该彼此宽容。
康德和马赫认为:对上帝的信仰不属于知识,也不属于道德,而属于情感。(从这个意义上说,世界上的所有宗教,至少三大普世宗教是同一种东西,我一直认为,宗教教派之争只是名词之争)具体看我另一篇《上帝与刺客》
把有形的东西交给科学理性,把无形世界的问题交给宗教信仰,这是康德和马赫的重大贡献。
五、关于中西方文化差异
中西方文化各有所长,很难说孰优孰劣
个人认为儒家文化和基督教文化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甚至认为世界上的三大宗教是一种东西,只是名词不同而已,宗教教派之争只是名词之争。基督教里讲“原罪”和佛教里的“无明”甚至和马克思共产学说的人的“动物性”讲的是一种东西。
列举一下最近搜罗的一些和基督教思想相近的儒家思想的只言片语
1 畏天命(天,在中国古代其实有着上帝一样的功效),
2我欲仁,斯仁至焉。你想要“仁”,“仁”就到来了 很像基督徒常说的 对上帝想要对亲近就有多亲近
3.唯道是从 基督教“唯独圣经”
4.天人合一,就是做人要学习天道,和追随基督做人,也有相通之处,太晚了爷要回去睡觉去,不赘述了,有时间再详细说。
西方传说里有诺亚方舟的故事,中国有大禹治水,二者都发生在上古时期,如果都是真实在存在的,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事件,如果是同一个事件的话,西方人是通过诺亚发现了神,产生了宗教。而中国通过大禹发现了祖先,产生了儒家。恕先不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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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林,男,1954年生于北京,哲学博士,现任武汉大学哲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西方宗教哲学和基督教思想史,已出版《黑格尔的宗教哲学》、《西方宗教文化》等学术专著和大学教材11部,在国内外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一百多篇。主讲的“西方哲学史”课程被评为国家精品课程,是武汉大学最受欢迎的教师之一。由于具有较高学术造诣,在高等职业教育工作中贡献突出,2007年8月22日,赵 林荣获国家教育部授予的第三届高等学校教学名师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