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要早起买羊肉,晚上要陪那小子,今年暑假没开什么夜工。
暑假本是开夜工的好季节。对于我这种夜猫子而言,十点半到十二点半,正是一段比白天更纯净的黄金时间。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没有精神生活了。学与思,早已经作为一种生活方式,渗透到日常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中去了。
我喜欢买书,又不迷信看书。我的买书,是为了拓展视野;我的不迷信看书,是因为我看书的速度比较慢。我还发现自己一向记性不好,刺激不大的书多看了,也不过是前读后忘记。
所以,我是挑着看书的,或者是跳着看书的。眼下,我要看的书,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内容新的,在我的认知结构中属于死角这一类;一种是思维方式上新鲜的,特别是外国的和跨学科的。
“学而不思则惘、思而不学则殆”。读书,是为了提炼出智慧。为了获得智慧,需要既擅于读书又擅于思考。说到底,读书的功用,只是为了触发思考的灵感而已。这种触发效应,由自于非同质性的对话和对抗,乃至其中的误解和诬蔑。就读书的必要性而言,正因为每个人都是井底之蛙,再加上每个人又都有许多方面的定势。即使你是一个很自觉又很聪明的人,也不能突破所有的这些极限。
因此,读书的意义集中表现在:是不是带来了多重的参考维度。
暑假里,有一套书对我来说是很好的:西方年鉴学派的七十多位历史学家联合推出的《私人生活史》。这套书,翻译一本出一本,出到现在是第五本了,搞得我在当当网上搜罗了半年之久。这本书的意义,是打开视野和填补知识的空白。近期手头还有两本书也是值得钻研的:一本是(德)柯武刚等人的《制度经济学——社会秩序与公共政策》,另一本是经济学家厉以宁的《资本主义的起源》。前一本书是上学期阅读萧功秦老师的新书《中国的大转型》时发现的参考文献,后一本书则是今年上海书展上唯一的战利品。这两本书的意义,对于磨练思维品质多有裨益。相比而言,由于我对博弈论和新制度学派在阐释人类文明史内在机制中重要性具有充分的认识,所以前一本书会在我身上产生更大的影响力。
与此同时,重温着周国平的处女作《尼采:在世纪转折点上》。这本小书,已经不知道重温了几遍。它是属于非智力因素的,诗化的人生也需要书本以对话形式进行不断地滋养,因为这个现实世界太功利了!
此外,我的兄弟、育才学校史国忠校长托我网上替他买两本小书,我也顺便买了看看:一本是徐世平的《扒着门缝看历史》,一本是杨国强的《义理与事功之间的徊徨——曾国藩、李鸿章及其时代》。这两本书都只开读了个头。前一本书提供了一些讲课可用的史料逸事。而后一本书则由于我对从现代化史的视角看中国近现代史已经积累了比较成熟的学理,因此它的闪光点就不见那么闪烁了。倒是那史料的堆砌和文风的绕口,让我再次领教了自己跟许多专业研究员、教授之间的巨大差距在哪里:一是健忘,所以有时候专家会觉得我的东西缺乏史料支撑。实际上,史料支撑是有的,而且是各方面的,只是懒于或不屑于拾遗和罗列,一味着眼于在此基础上的宏大叙事了、范式的建构了。二是没有那种古文研究熏陶出来的有点别扭的行文风格。就像写杂文的人,好像一定要用某个古典的例子来说明一个浅显的道理,这样才显得自己有点底蕴似的,就像为了形容番茄的味道还要用泰国的某种水果来比方,弄得你晕头转向、五体投地罢了。
其实,头衔这个东西,通常也就是这么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