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忽然听说微软要对使用非正版windows和office系统的用户每小时强制黑屏一次。一时间人人自危,各个网站上关于如何应对黑屏的热议比比皆是。虽然微软似乎并没有动真格的,这种恐慌大概还是要蔓延一阵子。已经讲了多年的知识产权问题这次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百合上的fq们和道学先生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热烈而欢快的口水仗。尽管如此,食堂的某虫子还是抢占了微软的风头,可见民以食为天果然是真理。当然,道学先生们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他们严肃的批判精神不允许他们纠缠于虫子还是血管这样庸俗的问题,他们需要进行的是生存还是死亡的哈姆雷特式思考。很显然,在他们看来微软的这次活动完全是本着提升中国国民素质的初衷。可是中国人竟然不领情,还一个劲想着算计人家。于是,他痛苦了,感叹了,这些用盗版的人啊,素质低啊实在是低。就像许多去国外遛过一圈的人见人就要发出的感叹,哎呀,这个外国人的素质就是高,跟咱们不能比啊……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许多人把什么都归结为国民素质。闯红灯是素质问题,不排队是素质问题,逃票也是素质问题……这么下去大概在奶粉里放点三聚氰胺也是厂商的素质问题?道德、素质本来就是一个很难界定的概念。如果用一个模糊的概念作为制定规则的依据,恐怕规则永远只能是一纸空文。青木昌彦说的好,制度并不是人为规定的,而是在长期博弈的过程中演化而来的,它事实上取决于大多数人基于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行为选择。因此,如果大多数官员都收受贿赂,那么即使国家规定官员不能这样做,官员收受贿赂也会成为一种社会制度。推及这次的事件,也就是说如果大多数人都选择使用盗版系统,那么使用盗版系统就成为一种制度。这一制度的形成是长期博弈的过程,选择使用盗版系统或者正版系统的人都只是因为在衡量了成本和收益的情况下根据自身效用函数进行个人效用最大化的选择罢了。当然,形成的制度不一定是好的制度,纳什均衡的解并不一定是最优解。但是因为路径依赖,自发性的制度变迁是一个相当缓慢和困难的过程。要引发这种制度变迁,不是光批判一下国民素质就能实现的。如果从素质论的基本假设出发,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就是提升国民素质,问题是国民素质如何量化,如何提高,道学先生们没有给我们以解答。要求人们不按照自身收益最大化原则选择自己的行为,宛如建设一个理想中的“君子国”。问题是即使真的实现了,那时候微软倒是应该把这些系统无偿的给全人类共享,知识产权保护根本就无从提起了。写到这里,我忽然想到其实很多时候道德的批判是很容易陷入矛盾的。其实,要改变这一博弈结果是完全可能的,只要改变使用盗版系统的用户的成本函数就有可能实现新的均衡。比如微软的黑屏实际上就是提高盗版系统的使用成本。降低正版系统的价格当然是另一种方法。这是微软根据自身的成本收益需要做出的选择,大概与我等并没什么关系了。推而广之,国家要保护知识产权,要打击盗版那也必须有相应的激励和惩罚机制。如果能多在机制设计上做些文章下些功夫恐怕比寄望于提高国民素质更具有现实意义。
还想多说两句关于逃票的问题。就我看到的情况而言,由于监督不力,英国的公共汽车上逃票率比中国要高得多。尽管车上到处都是逃票一次罚款1000镑的招贴画,但显然这种不可置信威胁并不能改变博弈的结果。而在地铁和火车上由于检票系统十分严格,逃票的现象几乎微乎其微。换句话说,英国的“绅士”们大概也不能免俗的要追求自身收益的最大化,在适当的时候表现出适当的“素质”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