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俄在里海石油及管道问题上的博弈分析（一）
沈剑锋
【内容提要】 本文通过对里海石油及石油管道问题的分析，从经济和政治的角度出发，运用博弈论中的连续对策和纳什均衡的方法，具体划分了四个阶段来分析美俄里海石油博弈现状的形成过程和可能的走向问题。最后，对美俄在里海石油的博弈得出了具体结论，并对博弈的效率问题、多方博弈的可能性问题、可能的走向问题等进行了讨论。
【关 键词】 里海石油 石油管道 美国 博弈分析 俄罗斯
里海地区蕴藏着巨大的油气资源，被公认为世界上的三大油气田之一，大部分油气资源处于尚未开发阶段。而且里海地区位于欧亚大陆的结合部，地缘战略意义明显，1904年英国的地缘政治学家麦金德提出“枢钮区”的概念，把里海地区及中亚确定为“枢纽”地带，1919年他又将枢纽区进一步扩大，称为“大陆腹地”或“心脏地带”，并断言，谁统治心脏地带，谁就控制世界岛，谁统治世界岛，谁就控制世界。麦德金的理论反映了里海地区的地缘战略意义。所有的这些都构成了该地区成为大国展开国际大博弈重要因素。里海地区本来是苏联和伊朗共同管辖，苏联解体后归俄罗斯、哈萨克斯坦、阿塞拜疆、伊朗和土库曼斯坦共有，但依然是俄罗斯的传统控制区。然而，随着北约的不断东扩、美国在“9.11”后阿富汗战争取得胜利以及近期“颜色革命”在周围地区的展开，以“巴—杰”输油管线竣工为标志的里海地区的地缘政治和油气博弈格局发生了新的变化，美俄的博弈对策表现出了新的特点。
一 里海的油气储量和管道建设现状分析
（一）里海地区油气储量及其法律地位问题分析
里海地区共有6个盆地，大部分地区的油气勘探程度较低，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尚未全面开发的重要油气区。而且里海地区盆地构造表现出南高北低的特点，在各国间的油气分布并不平衡，这就决定了沿岸各国油气开发的潜力和禀赋。丰富的油气储量前景使里海地区具有得天独厚的魅力，里海地区拥有探明石油储量1364百万吨，探明天然气储量48252.17×108M3①，还有巨大的预测储量，里海地区石油储量约占世界石油总储量的18%，其中仅阿塞拜疆和哈萨克斯坦两国就拥有近一半的里海资源，是美国石油储量的3倍多，里海的天然气储量保守估计也约占世界总量的4.3%(表1)。1991年苏联解体，带来了里海周边国家油气产量的不断下滑，但近十年来，里海地区吸引外资的力度不断加大，勘探开发投入不断增加，蕴藏着巨大预测储量的里海地区的未来油气产量必将不断增加。
巨大的油气储量急需里海各国尽早开发，而油气分布的不平衡性又直接导致了围绕里海法律地位问题的纷争。苏联解体以后，里海沿岸国家由两个变成了五个，沿岸国家间开始了对里海划分的争议。问题的焦点是里海是“海”还是“湖”。如果里海是海，里海将被划分成扇形领土区域，每个沿海国家可以根据1982年的《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支配他们的资源②，这将有利于哈、土、阿等在里海划分海域拥有丰富油气资源的国家。然而，伊朗和俄罗斯所面临的里海海域的油气资源较少，主张里海是湖，是沿湖国家的共同财产，任何开发和航行权利将由五国达成的协议决定。随着时间的推移，以美国为首的西方“能源资本”陆续进入阿、哈等国，美国热衷于里海能源开发，一直坚持里海是海域。俄对西方国家不断进入一向视为自己势力范围的国家攫取石油资源深感不悦，耿耿于怀，眼睁睁地看着里海沿岸某些国家行将失去自己的控制，实在不甘心，于是开始调整对里海问题的立场，从水土都不分转为对里海进行“有限分割”。1996年在里海沿岸五国外长会议上俄方提出“45海里管辖权和保留里海中央共有水域”的划分方案。伊朗和土库曼斯坦基本同意这一方案，哈主张只分土不分水，阿仍坚持水土都分的立场，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支持阿的方案。1998年7月初，俄、哈两国总统在莫斯科签署了“划分里海北部海底”的协定，其划分原则是只分海底，不分水面，水域资源仍保持共有。这一协定的签署表明俄对里海的立场又有转变，从1996年的45海里管辖权变到赞同哈只分土不分水的立场。2001年1月，当俄罗斯的里海舰队在巴库附近演习时，俄罗斯总统普京和阿总统阿利耶夫发表了共同划分海床的联合公报，俄、阿和哈的立场也渐趋一致。2001年9月，哈萨克斯坦与阿塞拜疆签订了划分里海的协定。2002年5月，俄哈再次签订划分里海的双边协定，2002年9月俄阿划分里海的正式协定签署，伊朗的反对态度也有所缓和。至此，俄罗斯主张的在里海五国没达成最终协议之前，通过双边协议来解决存在的纠纷取得了一定程度上的主动权，但也受到美国的相关影响。可以说，美俄在里海石油问题上的较量从来都没有停止过。里海法律地位的问题虽未得到完全解决，但建立在双边、多边框架内的新旧条约依然为里海各国开发油气和开展国际油气合作奠定了一定的基础，实际上，哈萨克斯坦和阿塞拜疆里海地区近些年的国际石油合作正在蓬勃展开。
（二）里海地区的管道建设现状
里海各国都是典型的内陆型国家，而本地区的油气消费能力又十分有限，大量的油气出口必须要建设相应的油气管线，因为管道运输是最经济、最便捷、最安全的运输工具。里海各国规划和建设了多条油气管道。
在里海地区众多的石油管线中，已经完成建设或即将建成的有7条③，其中与俄罗斯有关的有四条。第一条是从阿特劳至萨马拉连接俄罗斯管网的阿特劳—萨马拉管线，该管线经改造可把运输能力提高到15.50百万吨/年，并可通过两种途径将石油输往欧洲，还可以直接把石油运往黑海沿岸后，再经海上运往欧美；从巴库到俄罗斯黑海港口城市新罗西斯克有两条管线，分别是1997年开始出口的巴库经俄罗斯切奇恩亚（Chechnya）至俄罗斯新罗西斯克和2000年4月竣工的巴库经塔吉斯坦至俄罗斯季霍列茨克管线，输送能力分别可提高到15百万吨/年和18百万吨/年，在终端新罗西斯克再出口到欧美国家；还有就是里海管道财团(CPC)管线，这条到2015年将把运输能力提高到67百万吨/年的管线将承担哈萨克斯坦田吉兹油田和里海区块的主要运输任务，此管线虽然有英美等国参股，但俄哈两国仍占主要股份。所有的这些都使俄罗斯在里海石油问题上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这是美国等西方国家所不愿看到的。以美国为主导的输油能力为50百万吨/年的巴库—第比利斯—杰伊汉管线终于在2005年5月25日开通，这也标志着由俄罗斯垄断的里海地区石油出口管线局面被彻底打破，俄美在本地区的博弈格局发生了重要转变。还有两条管线就是中哈石油管线和巴库—苏普拉（格鲁吉亚的黑海港口）管线，中哈管线一期工程阿塔苏—阿拉山口段也将于2005年12月贯通（见图1）。已经开通的这些管线已经或正在改变着里海石油的博弈格局。另外，还有中亚管线、伊朗方向和巴基斯坦方向的意向中的石油管线，这些也是潜在的改变未来里海地区格局的重要因素。
对于天然气出口管线现在正在运营的只有两条，分别是中亚—中心管线和土库曼斯坦的科皮兹（Korpezhe）至伊朗的库尔特库伊（KurtKui）管线。前者是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经哈萨克斯坦与俄罗斯的天然气管网连接，输送能力为991.1×108M3，后者的运输能力经扩建后2005年将达到129.98×108M3。另外还有巴库-埃尔祖鲁姆、“中亚天然气”(中亚气)管线、中国天然气管线等五条拟建的天然气管线，这些管线将和原有的俄罗斯、中亚管网共同组成未来里海地区天然气出口运输的大动脉。
二 美俄围绕着油气管线的政治博弈及纳什均衡的出现
在里海这个特殊的地区，油气管道就意味着石油权力，西方大石油公司把里海称为“第二个中东”，甚至宣称：“谁掌握了里海战略资源的控制权，谁就能主宰21世纪的国际能源市场”。美国能源部公开宣称，至少有两个因素决定了美国在中亚和外高地区的切身利益：一是里海地区丰富的能源资源，二是它位于欧亚大陆心脏地带的重要地缘战略地位。美国在该地区有3个主要能源战略目标： 第一是支持该地区国家的独立。第二,支持里海各国能源出口多元化，鼓励西方国家参与里海的能源开发和出口，帮助里海国家加入美国主导的西方经济体系，摆脱俄罗斯的控制。第三，鼓励美国公司参与开发里海的能源，给美国带来经济利益，也符合能源供应来源多样化的国家能源政策。美国将着重考虑地区的地缘战略意义和美国的能源利益。而俄罗斯在里海争端中的策略是：为俄罗斯争取资源利益，利用里海争议牵制里海各国，削弱各国脱离俄罗斯的倾向性，防止其它势力干预里海地区⑤。而对里海的石油政治来说，油气管道线路从来就是和地缘政治因素混杂在一起考虑的。这样就使美俄在里海地区展开了一场针锋相对的管道政治大博弈。而俄美管道争夺最为激烈的石油管道有两条。第一条是田吉兹—新罗西斯克输油管，这是俄罗斯支持的通往黑海的管道线路，2002年3月该管线已经完成，这标志着俄罗斯里海能源外交政策的一大胜利。这是里海地区重要的出口管道线路之一，是目前俄罗斯最大的有外国参与的投资项目⑥。从外交上讲，该管道通过了俄罗斯的领土，这就是胜利。政治上，它使哈萨克斯坦继续依赖俄罗斯，经济上，该管道预期的40年运营时间里，俄罗斯可以获得200多亿美元的过境费和税费。普京执政后，哈萨克斯坦可能流入俄罗斯管网的石油将增加到1700万吨/年以上。这条输油管线和俄罗斯里海地区原有的阿特劳—萨马拉、里海管道财团等管线共同构成了俄罗斯对里海石油的重要影响，同时也构成了同美国博弈的筹码。第二条是巴库—杰伊汉输油管，是美国政府竭力支持的项目，该管线已于2005年5月25日竣工。该管线仅从经济角度考虑，一方面使俄罗斯输油管网的输送能力过剩，需要补充中亚里海石油，否则俄罗斯输油管网的利用率必将大为降低，出口石油的单位价格必然相应提高。另一方面，巴库—杰伊汉输油管道的建成，将会大大增加里海地区从地中海出口到欧洲的原油数量，使俄罗斯在欧洲市场面临来自里海的竞争。从政治上，它会增加土耳其这个北约盟国和阿塞拜疆对俄罗斯的离心力，进而影响到本地区其他国家纳入西方体系的步伐，使美国在地缘政治和能源利益上获得双丰收。面对着这种态势，普京上台后，俄罗斯也积极采取了一些反制措施，比如加快里海划界谈判、增强里海的军事存在、巩固同里海地区国家的传统友好关系、修建通往土耳其的蓝流天然气管道来巩固在天然气管道方面的垄断权以及考虑组建“第二欧佩克”等。而美国也采取了加强在里海地区军事力量、加大对本地区油气大国阿塞拜疆和哈萨克斯坦的投资、加紧北约东扩进程以及鼓励“颜色革命”等举措。俄美的围绕着油气管道的里海石油博弈正在全方位展开。
对于里海地区的油气资源，俄罗斯是依靠油气出口管线来控制的，一直视其为自己的传统利益和战略空间，俄罗斯始终密切关注着里海地区的油气资源。而美国也从来没有放松介入里海地区的努力，一直面临着进入和留在外面的两种选择。只是美国以“9.11”事件后发动的阿富汗战争为契机，并且以5月25日“巴—杰”石油管道的竣工为标志全面介入了里海地区的能源争夺，这样就使美国不仅打破了俄罗斯的垄断局面，而且在策略上更趋于主动进攻，俄罗斯的传统地缘政治空间受到了严重挤压。同时也代表着新一轮的全新博弈已经开始。这就造成了俄罗斯必须做出争夺和不争夺的两种对策选择。对于这样的博弈过程，双方必然慎重考虑自身的实力和利益，做出理性的抉择，最终达到上策均衡⑦，因为理性的人是不会使用严格下策的。在这样的博弈格局中，就会使纳什均衡得以出现，下表1正是双方博弈过程中构成的纳什均衡的模型展示，表中ai，bi，ci，di，ei为双方在不同状态下的收益值，下标1代表美国，下标2代表俄罗斯。在对策过程中，无论是美国采取留在外面的策略，还是俄罗斯采取不争夺的策略，都会导致自身的收益减少，所以这里的ai>bi>ci>di>ei(i=1,2)。如果我们忽略其中的时间因素，则该对策存在两个纳什均衡⑧，他们分别是（c1,a2）和（a1,c2）。即在这两种情况下，当一个人的选择显示以后，没有人愿意改变他的选择。
对于这样两个纳什均衡结果，实际上有一个是不适当的。上面的支付矩阵掩盖了一个基本的事实：有一个局中人在做出自己的选择以前，必须先知道另一个局中人做出了什么选择。即事实上存在着选择上的时间和次序方面的因素，这种对策的非对称的性质用对策的扩展形式图来分析将使这种因素得到较好的展示（见表2）。我们假设美国先做出留在外面或进入的选择，然后，俄罗斯做出争夺或不争夺的选择，但在俄罗斯做出选择时，其已经知道美国已经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我们考虑美国做出的初始选择，如果其选的是留在外面，则其得到的支付就是c1，如果其选择的是进入，那么他得到的支付就会是a1，所以美国所能做的明智的事情就是选择进入。因此，此时这个对策的均衡选择将是（进入，不争夺）。在这样的连续对策中，策略（留在外面，争夺）并不是局中人实际假定进行选择的次序给定条件下的均衡。但真实的情况一定会是这样吗？对于俄罗斯来说，他最终得到的支付会是c2，它会甘心吗，对于此他又能做些什么呢？他可以威胁如果美国选择进入，他就选择争夺，这样就可能迫使美国选择留在外面的策略，得到此时的均衡结果（c1,a2）。关键的是这种威胁的可信程度。所以，美俄围绕着石油管线的里海石油之争实际上就会演变成了哪一方会使这种威胁变成可信和双方如何采取相应的策略的问题。
三 美俄里海管道政治进入制裁的对策过程分析
美俄在里海地区的争夺是以“9.11”事件后发动的阿富汗战争为转机的。在此之前，俄罗斯在此地区是有较大的影响力的，通常被认为是俄罗斯的传统的地缘政治空间。但由于国内经济实力和社会问题的困扰，使其在里海能源的争夺战中一度显得力不从心。在不同的时期表现出不同的特点，对于来自外部的挑战也日益显现出理性、灵活的特点。美国则把对阿富汗的反恐战争变成了在里海和中亚地区建立以能源为重点的地缘政治战略的契机，使这一地区的传统安全观念受到了挑战。下面将分四个部分来阐释美俄博弈的现状形成过程和未来的可能走向，具体分析在不同时间段美俄究竟谁会使威胁变得可信，并使均衡的结果达到帕累托占优状态。
（一）阶段一：“9.11”事件以前的里海地区俄美初始博弈格局分析
前面我们对于存在的两个纳什均衡结果的分析中，对于俄罗斯是否具有一种可信的威胁⑨有过提及。应该说这种威胁在“9.11”事件以前的里海地区是存在并可信的。1991年苏联解体后，里海地区依然是俄罗斯的传统势力范围。里海地区所有的油气出口几乎都要依赖俄罗斯，而且有相当多的国家的石油加工产品和油气开发技术设备要靠俄罗斯供给。美国虽然也在以北约东扩等名义加紧对该地区的渗透，但总体上还没有实质上进入里海地区油气的博弈之中，在这方面的影响力还非常有限。此时期的美国还是处于留在外面的状态之中。如表1所示，此时俄罗斯如果做出不争夺里海油气的选择，双方只能因间接受益而获得较少收益(e1,e2)，但如果俄罗斯选择争夺里海油气的控制权，则双方将会获得收益(c1,a2)，此时俄美双方都获得了较大收益，当然俄罗斯获得了最大的利益a2。此时俄罗斯由于自身对该地区的强大影响力而产生的威胁是可信的，并且现实中的威胁是存在的。所以，此时期博弈的均衡结果一定是（留在外面，争夺）。
（二）阶段二：“9.11”事件后至“巴—杰”管线开通美俄里海石油博弈格局的变化
“9.11”事件后的美国制定了先发制人的战略，打赢了阿富汗战争，奠定了美国在里海地区的地缘政治和能源利益的基本格局，在策略上更多的表现出进攻的态势。美国不仅加快落实并实施了“巴—杰”石油管线来打破俄罗斯对里海油气出口的垄断力，而且进一步加大对土耳其这个北约盟国的投资，使其获得双重的丰厚经济利益，并把阿塞拜疆和格鲁吉亚这两个亲美的友好国家也纳入西方体系，进一步绕开俄罗斯和伊朗这两个美国利益挑战者国家。可以说，这条管线的地缘政治意义已经超过了经济上的意义。同时，也表现出了美国在处理这些问题上的偏好已经变成进入、进攻为主的状态。这必将对俄美在本地区的博弈格局产生长期的深远影响。因为这使美国的影响力得到了空前的增强，使美国的这种威胁变得真实可信。而俄罗斯由于主要精力放在解决国内的经济困难，同时它用来与里海地区国家发展地缘战略关系的措施不具有严格的排他性，在里海能源的争夺战中，俄罗斯一度受到了来自美国和其他地区势力的严峻挑战，俄罗斯的传统政治经济空间受到了严重的挤压。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俄罗斯采取争夺的策略，就会得到结果(b1,d2)，而如果采取维持原状不争夺的策略⑩（实际上其争夺的空间也非常有限），此时就会使双方得到一个更好的纳什均衡结果(a1,c2)。此时期博弈的均衡的结果一定是（进入，不争夺）。实际上，这基本是符合当前美俄在里海地区的“美攻俄守”的基本格局的。
（三）阶段三：假设俄罗斯首先采取行动的美俄里海石油博弈格局
下面我们假设俄罗斯首先采取行动，做出争夺或不争夺的选择，然后美国在知悉俄罗斯做出的选择的基础上，做出留在外面或进入的选择。此时对策的扩展形式见表3。通过对表3的分析可知，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存在两个纳什均衡，分别是(c1,a2)和(a1,c2)。当考虑到假设的选择次序时，即考虑到这种时间和先后次序后，我们会得出，只有一个均衡的结果是符合我们假设环境下的实际情况的。下面进行一下具体的分析，如果俄罗斯首先做出了争夺的选择，那么不论美国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最后的支付都是(c1,a2)。如果俄罗斯首先选择的是不争夺，那么美国所能做的最明智的事情就是选择进入，最后的支付就是(a1,c2)。现在考虑一下俄罗斯实际做出的选择。如果其选择的是争夺，那么其因此而得到的支付就是a2；如果他选择的是不争夺，那么他得到的支付就只能是c2。所以，他所能做的明智的事情就是选择争夺。此时的均衡结果就只能有一个(c1,a2)，策略组合即是（争夺，留在外面），这个均衡才是实际选择次序给定条件下的均衡。由此，我们还可以看出，俄罗斯要想摆脱现在在里海石油争夺上的被动局面，必然要使自身的秉赋和偏好发生变化——向优先采取行动转变，在未来采取争夺的策略，并使这种选择让美国感到确信对方会这样选择并且有能力做出这样的选择，使这种威胁得到显示。另外，我们同样也可分析得出，美国要想在里海油气的较量中持续获得优势，还要求他要继续巩固在里海地区的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的影响力，并且使博弈另一方确信这种威胁是真实存在的，才能在下一轮博弈中持续占优。
（四）阶段四：假设俄罗斯在下一轮博弈中把一种威胁变为可能时的里海石油博弈格局
我们再来继续分析另外一种情况，假设俄罗斯拥有一种可信的威胁，并且这种威胁真实存在。比如里海五国结成了“第二欧佩克”，这个计划中的集团包括俄罗斯、阿塞拜疆、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被美国称为“邪恶轴心国”的伊朗。如果这些国家能就里海能源开发达成一致,该地区完全可能出现一个协调原油产量和价格的地区性经济组织。伊朗是欧佩克第二大石油生产国，约占世界石油总产量的5%，加上阿、土、哈、乌这4国的石油和天然气储量，该组织将对美国及其西方盟国的能源安全构成巨大挑战。我们来分析一下这种情况真实存在时的博弈格局。此时俄罗斯做出争夺的选择就会使美国觉得真实可信（当然不一定非得成立“第二欧佩克”，只要能构成对博弈对方的威胁并确信存在这种威胁就行了；并且使表3假设的次序变得真实），美国所能做的最理智的选择就是留在外面或维持现状。此时的均衡结果就会是(c1,a2)，策略组合就会是（争夺，留在外面）。从而可以使阶段三的唯一均衡结果真正变成现实。
——本文的结论部分见博弈分析（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