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根据“囚徒困境”的模型构造出两企业价格战的模型,我们会发现他们极其相似,如图所示:
该模型假设在某一产业中形成寡头市场结构,有A,B两企业生产同一类产品,它们具有同质性,二者的生产经营成本也类似,即可以承担相同的降价成本。它们共同分享同一市场。现设在采取价格合作时各自获得的收益均为R。当采取价格竞争时,一个企业认为先通过降价可以获得较高的市场份额,由此可使得收益增加,另一个企业因采取价格合作策略而不降价,因此而损失的收益。如果双方都采取降价竞争策略,那么面对既定的市场,两个企业会因价格下降而带来损失,损失都为。可以看出:在给定A企业的策略时,B企业选择降价竞争策略比价格合作策略好,也就是说降价竞争策略是B的最优策略。同样,A的最优策略也是降价竞争策略。于是二者都采取降价竞争策略,从而构成了博弈的纳什均衡,(R-,R-)也就是相应的均衡收益。
不过我们可以看到,此模型的假设前提是一次博弈,而现实中的博弈为无限次重复博弈,在无限次博弈过程中,博弈双方因为害怕对方在下次博弈过程中的报复,两家博弈主体会结成联盟,从而实现最优均衡。也就是可以定高价。那么为什么在现实中会有如此“轰轰烈裂”的“白热化”的价格战呢?我们可以发现经典的博弈模型都是两人博弈,而在现实的情况中,很少有家电企业可以行成一种两人寡占的局面,少则四五家,多则上百家,此时,要形成一个稳定的同盟就不是一件简单的可操作的事情了,一家的降价会使得整个市场行情下跌,而任何一家的报复行为会使得市场进一步恶化,当然,众多生产同质产品的企业也一直都不会放弃建立价格同盟的努力。可是在现实中,各个企业不同的生产成本使得统一定价变成强人所难,而且任何一家企业的轻微的价格调整或稍加力度的广告宣传都会使这样一个脆弱的同盟关系瓦解。以彩电行业为例,2000年6 月9 日, 我国彩电业9 家骨干企业的主要领导齐集深圳,召开了中国彩电企业峰会,结成了旨在制止不正当竞争的“价格联盟”。然而在数月后,该同盟的协约就变成了一纸空文。即便所有的企业真的下定决心以整个产业的利益为重,誓死捍卫价格同盟,国家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价格卡特尔”的存在,因为垄断必然带来高额的收费和质量低下的服务,只有竞争才能给企业带来新鲜的活力,典型的案例是20世纪80年代,美国政府经过长时间的讨论和立法,把原来垄断电话通讯市场的AT&T公司强行分割成几个公司。分割以后,由于公司之间的竞争,电话服务的质量提高了,而价格很快就下降了一半。由此看来,合作还是竞争本身就是一个辨证问题与博弈的过程,企业究竟该何去何从呢?
价格战的来势有如飓风一样猛烈,对于小型企业是一场灭顶之灾,对于大型企业也是一场飞来浩劫,若想在来势汹汹的价格战中安然无恙,一定需要许多因素的综合作用,海尔的总裁张瑞敏曾承诺:“海尔的产品绝不降价”,“有价值的产品不打价格战”。海尔作为中国家电业的第一品牌,自然可以如此牛气,然而其他企业如何在价格战的波涛中保存自己呢,一些非常经典的博弈与经济模型或许可以给我们启迪。
在经济生活中,常常可以看到这样一种现象:一些商家打出“某某商品本市最低价”的口号,并声称如果有其他商家价格更低,则愿意按同样价格返还差价,并按差价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金。表面上看,这是商家的一种价格竞争行为,可以促使其他竞争者降价竞争,使消费者从中得利。但经博弈论分析,可以发现其中隐藏着一种可能,即商家有可能通过这种最低价格承诺来巧妙地达到价格垄断同盟的目的。下面用博弈树来表示这个模型。

A作为先行者,在发出“最低价格承诺”后,有两种可选择策略:按垄断价格定高价或定接近边际成本的竞争价格。B在A选择后,也面临两种策略:定与A相同的价格(合作定价)或降价与A竞争(竞争定价)。采用逆向归纳法寻求均衡解:不论A选哪种定价,B都会选合作定价,A则选择垄断定价。所以该动态博弈的子博弈精练纳什均衡解为:A按垄断价格定价,B合作定价。均衡由一般的价格竞争转变为价格合作,双方稳定的价格垄断同盟得以形成。由以上分析可知,当企业间无法通过签定契约来约束对手时,则转而通过与消费者签定合同来约束对手,最终达到竞争双方合作的目的。本案例中表面看是消费者福音的“最低价格保证承诺”,却成了厂商维持价格合作默契的工具。
在笔者看来,最低价格模型更像是一个颇有成效的恐吓,庞然大物自然可以威吓对手,一只小猫故做狮吼状非但不能吓到任何人,而且是件非常滑稽的事情。所以最低价格模型只适用于规模较大型,势力较雄厚的企业。对于小型规模的企业笔者则劝其借鉴一下博弈论中的另一经典模型:智猪博弈,学习如何做一只聪明的小猪。
“智猪博弈”模型讲的是,笼子里有一头大猪和一头小猪,笼子的一头有一按钮,另一头是饲料的出口和食槽。按一下按钮,将有相当于10个单位的猪食进槽,但是按动按钮所需付出的“劳动”,要消耗相当于2个单位的猪食。每只猪都必须做出决策,是等在食槽旁边还是去按按钮。问题是按钮和食槽分置笼子的两端,付出劳动按动按钮的猪跑到食槽的时候,坐享其成的另一头猪早已开吃。如果大猪先到,大猪吃到9个单位的猪食,小猪只能吃到1个单位的猪食;如果同时到达,大猪吃到7个单位猪食,小猪吃到3个单位猪食;如果小猪先到,小猪可以吃到4个单位猪食,而大猪只能吃到6个单位的猪食。如果用净进食量表示大猪、小猪的得益,则“智猪博弈”可用下图的得益矩阵来表示。
这场博弈的结果依赖于大猪对小猪行为的判断。大猪对小猪来说,情况非常明了,无论大猪如何行动,它最好是等在食槽旁边。而在小猪选择等待的策略下,大猪必然会去劳动。因此这个博弈的均衡结果就是:每次都是大猪去按动按钮,小猪先吃,大猪再赶来吃。
身为一个小型企业,则必须首先有自知之明,你的任务就是和小猪一样,等待大企业来开拓市场,模仿大企业开放出的产品,以此来壮大自己,如果一味急功近利,耗费所有的资金和精力来开拓一片全新的产业,则当你资源耗尽的时候,市场已经被瓜分怠尽。
当然当一家企业只是把价格作为吸引消费者的唯一手段时,该企业无论在营销上采取何种策略都无法避免被市场淘汰的宿命了。企业想要在激烈的竞争中得以生存和发展,必须谋求一些价格以外的东西,豪泰林模型可以给我们答案。
垄断竞争厂商生产的是具有差别但又能相互替代的产品,正是由于产品之间的差别化,使消费者对不同企业的产品有着不同的偏好,价格不再是他们唯一感兴趣的变量。为了解决有差别产品的价格竞争问题,豪泰林(Hotelling)假定有一个长度为1的线性城市,消费者均匀地分布在城市的(0,1)区间内,分布密度为1。假定有两个商店,分别位于城市的两端,商店1在x=0 ,商店2 在x=1,它们都出售物质性能相同的产品。每个商店提供单位产品的成本为c,消费者购买商品的行路成本与距离商店的路程成比例,单位距离的成本为t。这样一来,这种空间位置上的差异决定了各个厂商的产品是有差别性的,但产品本身物质性能上的相同又决定了产品是能够相互替代的,而且消费者距离各厂商的远近实际上也就代表了消费者对厂商产品偏好程度的高低。住在x的消费者如果在商店1 采购,要花费tx 的旅行成本;如果在商店2采购,要花费t (1-x)。假定消费者具有单位需求,现在考虑两个商店之间的定价竞争。假定两个商店同时选择自己的销售价格,令pi为商店i的价格, Di (p1,p2) 为需求函数, i=1,2。如果住在x的消费者在两个商店之间购买是无差异的,那么,所有住在x左边的消费者都将在商店1购买,而住在x 右边的人将在商店2购买,需求分别为D1=x ,D2=1-x 。这里, x 满足:
p1 tx=p2 t(1-x)
可以求得需求函数为:
D1( p1,p2)=x=(p2-p1 t)/2t
D2 (p1,p2) =1-x=(p1-p2 t)/2t
利润函数为:π1(p1,p2)=(p1-c)D1(p1,p2)=1/2t*(p1-c) (p2-p1 t)
π2(p1,p2)=(p2-c) D2( p1,p2)=1/2t* (p2-c) (p1-p2 t)
使商店的利润达到最大化的价格为:p1= p2= c t
由此可见,行路成本越高,即产品的差异性越大,厂商对市场就越具有操纵力,不同厂商出售的产品之间的替代性就会降低,由此厂商可以制定较高的市场价格,获取高额的垄断利润。当行路成本为零时,不同商店的产品之间具有完全的替代性,消费者就会购买价格低的产品。这个结论也表明,产品无差别就会引起激烈的价格竞争,而产品差别化会弱化价格竞争。
三、结语
综合以上三种可能有效解决家电企业价格战的模型,笔者认为豪泰林(Hotelling)模型是长期而有效的。(下转第200页)(上接第198页)如何与其他产品实现差异化,追求品质的竞争而不是价格的恶性竞争应该成为所有企业发展所选择的正确道路。也许企业所要做的并不是时刻担心同类行业的降价风波给自己带来的不利影响,而是要坚持树造自己的品牌,不断提高产品的质量和售后服务,提高消费者对于该品牌的忠实度。谈到这儿才发现,原来想通过博弈论研究一些新鲜内容,不知不觉又变成了“质量决定竞争力”的老生常谈。然而不可否认,再高明的营销都要以优质的产品为基础,再复杂的经济模型和经济理论都不可能使得厂商摆脱通过产品质量领先市场的不变真理,踏踏实实,诚信经营才是企业摆脱降价困扰,最终将企业做大做强的长远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