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好友刚刚研究生毕业,进了某软件公司,不想近来甚是凄惨。不知是他饱读儒学浸染太深,还是天生即为孔孟的铁杆粉丝,无论身处何时何境,永远待人谦恭、处事平和,因此一直以来都是颇受称道的谦谦君子。然而,进公司以后,不可思议的事却发生了:他在公司的地位,套用一个时髦的社会学名词———越来越“边缘化”了。 进公司后,他一如既往对事认真,对人谦让,偶与同事争执,皆据理力争,理对则进,理错则退,从不逾常理半步。可白面秀才未必总能碰上斯文书生,他面对的是一群经过百般锤炼的办公室高手,这些高手们运用起职场兵法来全然不羡孙武。当我可爱的仁兄“仁行天下”时,他们都针锋相对地采取强硬态度,“理”不过你,还骂不过你?迫使仁兄不断败下阵来。仁兄越“仁”,同事的气焰就越嚣张,仁兄见情势恶化,又极力理清误解,以期缓解矛盾,不想又让他们气焰升级。如此恶性循环下去,好端端的秀才被逼成了四处诉苦的“祥林嫂”。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正如博弈论的一个重要推论:当理性与非理性PK时,非理性胜出。类似的例子还有:一个男孩厌学情绪高涨,想退学,其父大怒,操了家伙要教训儿子。此时男孩走到楼顶边上,对父亲说,再逼我上学,我就跳给你看。父亲是理性的,他追求教育孩子收益的最大化,但儿子以死相逼,老父亲还能如何呢?儿子是非理性的,纯粹是情绪“爆炸”,但儿子赢了,父亲妥协了。结论是:不要认为坚持理性就一定是正确的,必要时,剑走偏锋,选择非理性获益更多。试想,如果父亲面对儿子的非理性,同样采取非理性措施,操着家伙说,有本事你跳,大不了再生一个!那么基于经济学“自利人”的基本假设,儿子很可能就败下阵来,乖乖地回书房“啃”书了。 行文至此,从博弈双方自身的利益来看,为了不吃亏,双方都采取非理性的态度自是最好的选择。在单期静态博弈情况下,双方都选择非理性的策略组合,构成了“纳什均衡”。设想一下,如果博弈双方都采取理性的策略组合,从总体上是双赢的,但这一状态是不稳定的,大家都担心对方变动策略。如果双方都从利己的动机出发,采取非理性策略,虽不是最优,但却是相对稳定的。 中国古代社会的意识结构一直是“上法下儒”。虽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实际上,位居顶层的统治阶层却苦练帝王术,主张不怒而威;而在中下层,则以儒家这种温和的“理”来教化百姓,上下层错位运行,然后社会得其序。在心理学、军事学和政治学中有一个共识:他人欺负你,决不是他天生爱欺人,而是你显得好欺负。所以必要的时候,冲到人前,露点胸毛,怒作张飞状是可取的。一直以来,大凡在中国有所作为的都是些果敢有为、主张强势的英明之士。这其实是非理性战胜理性的运用了。 秀才要斗得过兵,也许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自己也变成兵。一个在上海担任外教的英国人带着他初到中国的哥哥在拥挤的马路上逛街。出于在英国长期养成的习惯,这位英国哥哥见人就让,最后自己寸步难行。在中国已经住了3年的弟弟忙不迭口授机要:“在中国走路,要学会大步向前,不要退缩,眼神要酷,动作要刚健……” 当然,一旦博弈双方都选择非理性,就会有“更坏”的结果:双方会剑拔弩张,甚至以暴力方式解决问题。这使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火药味时刻弥漫在身边,信誉机制难以建立,交易成本也就大大增加。根据科思定理,交易成本为零时,市场活动才是最有效的,所以想要实现良性双赢,还是彼此以礼相待,互相讲理为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