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博弈论中有一个经典案例--囚徒困境(prisoners’dilemma),非常耐人寻味。“囚徒困境”说的是两个囚犯的故事。这两个囚徒一起做坏事,结果被警察发现抓了起来,分别关在两个独立的不能互通信息的牢房里进行审讯。在这种情形下,两个囚犯都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或者供出他的同伙(即与警察合作,从而背叛他的同伙),或者保持沉默(也就是与他的同伙合作,而不是与警察合作)。这两个囚犯都知道,如果他俩都能保持沉默的话,就都会被释放,因为只要他们拒不承认,警方无法给他们定罪。但警方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们就给了这两个囚犯一点儿刺激:如果他们中的一个人背叛,即告发他的同伙,那么他就可以被无罪释放,同时还可以得到一笔奖金。而他的同伙就会被按照最重的罪来判决,并且为了加重惩罚,还要对他施以罚款,作为对告发者的奖赏。当然,如果这两个囚犯互相背叛的话,两个人都会被按照最重的罪来判决,谁也不会得到奖赏。
那么,这两个囚犯该怎么办呢?是选择互相合作还是互相背叛?从表面上看,他们应该互相合作,保持沉默,因为这样他们俩都能得到最好的结果:自由。但他们不得不仔细考虑对方可能采取什么选择。A犯不是个傻子,他马上意识到,他根本无法相信他的同伙不会向警方提供对他不利的证据,然后带着一笔丰厚的奖赏出狱而去,让他独自坐牢。这种想法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但他也意识到,他的同伙也不是傻子,也会这样来设想他。所以A犯的结论是,唯一理性的选择就是背叛同伙,把一切都告诉警方,因为如果他的同伙笨得只会保持沉默,那么他就会是那个带奖出狱的幸运者了。而如果他的同伙也根据这个逻辑向警方交代了,那么,A犯反正也得服刑,起码他不必在这之上再被罚款。所以其结果就是,这两个囚犯按照不顾一切的逻辑得到了最糟糕的报应:坐牢。
这种最糟糕的结果就是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纳什所提出的“纳什均衡”。表明看上去纳什均衡难以打破,然而当前提变化之后,假设两个犯人都是惯犯,出狱后又马上犯罪,又因此入狱,出狱后又再犯再入……如此反复多次之后,此时的两人都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意识到只有合作才能避免牢狱之罪。这就是所谓的“帕雷托次优”情况,也就是当博弈双方不存在“我失即你得”的状况时,双方存在合作以实现比不合作(带来纳什均衡)会实现更多的利益(很大程度上是共同利益)。
然而,在政治领域,尤其是国际政治学领域,囚徒困境的模式却又不适应。因为在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任何别国都可能成为自己的敌人。所以国家一方面要自强,另一方面更要防止他强,从而避免有强于自己的敌人出现而把自己“咔嚓”掉。因此在国际政治中,国家看重的是相对收益,用在囚徒困境模式中,就是说囚徒看重的不是自己会坐几年牢,而是关心自己会比对方坐少或少几年牢。
于是,适用于国际政治领域的囚徒困境又得加入一个前提:囚徒们同时爱上了一个女人,他们急迫与此女子结婚甚于忍受牢狱之苦,而这个女人也只会跟最早出狱的人结婚。此时当两人面对审判时,考虑的出发点就不是自己能少坐几年牢的问题了,而是“我要让他比我多坐牢”,于是乎,囚犯们选择只能是出卖对方,甚至诬蔑对方。这样才能争取更少的刑期以抢得爱人。因此,囚犯们无论重复N次,只要对相对收益的关注(即那个招摇的女人)存在,纳什均衡(双方出卖对方)还是博弈的结局。
在一个经济政治(甚至说各个领域)紧密结合的时代,国家在任何领域的相对落后都可能导致国运的堕落,因而国家在各个领域都有激烈的竞争,纳什均衡的局面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