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点醒来,十点多退房,十一点登上往桂林的车。阳朔在我的身后渐行渐远~
三天三夜的游荡,时间仿佛静止了,不再清楚日期与周几的概念,甚至不能迅速回答在阳朔呆了几天。我想离开正如我想留下来,我怕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游荡,会彻底迷失了挣扎尘世的勇气。阳朔不是地理上的梦境,却是心情中的梦境,游荡在阳朔,漂在遇龙河,泡在西街,每个人都闲散地梦游着,生命在这里平静地流淌,生命在这里灿烂怒放。西街每天都有不同国籍、不同种族的人流连徘徊,西街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精彩的故事。
两个月前,西街著名的“没有饭店”毁于大火,老板在月伴湾已开了分店,并准备在西街西头再起炉灶。这就是西街,灿烂、毁灭与重建都在转瞬,怀恋的只是过客。
博奕论中只做一锤子买卖的人总是显示利己损人的本性,这在火车、汽车站和游人如炽的旅游地是最多体现的,可是阳朔的人还算纯朴,基本怀着淡然的态度面对纷扰的经济浪潮。每个人都闲淡地活着,没有过度的虚荣攀比,没有过高的生活需求,生存压力在这儿变得无关紧要,于是他们也不会把压力转移到宰客的脑筋上。
坐长途车我喜欢坐中间靠窗的位置,不过空调车的冷气常常刺骨,所以大多选择临过道以避寒凉。一个女人选择坐在我内侧,车后排还有空座,何必挤在一处,我转去最后一排,不料却看了一场戏。
倒数第三排有一个胖男人,被山色吸引着拍照,看着他不禁想到去德天的我,也是如此欣喜着飞驰的美景。十几分钟后他就睡过去了,他身边的男人忽然转来与倒数第二排的人同座,并与其窃窃私语,不久就在途中下车了。我曾工作于一个窗外就是小偷集散地的场所,培养了我对小偷的莫名感应,有时候只一眼就会意识到其人不善,而且大多验证符合。当我们旁观小偷行窃时应该怎么做?众人的沉默是对社会秩序的最大伤害。可是我们有充足的理由熟视无睹,太多的案例纵容着小偷的猖獗,我们只能衡量自己的能力,做力所能及的事。
这对小偷不知道还有其他同伙没有,下车的应该是探路的,把踩点情况告诉后面的人,由倒数第二排的人向前面的猎物下手。果然过了一会儿,他开始移动位置,抓耳挠腮地筹划行动步骤。显然我是最大的障碍物,因为小偷毕竟不是强盗,总希望神不知鬼不觉地行动,我坐在他后面,使他想尽量躲过我的视线。他从临窗的座位挪到过道侧座位,间或移至中间,试图从座位中缝掏窃,忙活了很久好象始终不能得手,于是俯身趴在前排靠背后,反复打量猎物的位置,同时贼头贼脑地做不经意状扫视我有否注意他,我默然地看着窗外,心中却为那胖子焦急。每个人应该保护好自己,不应该把自己的安全推给社会负责。
那人继续他的工作,从靠背上方打量位置,从中缝活动。不知什么原因,始终没有得逞,那胖子醒了两次又昏然睡去,我开始有点儿怀疑第一个人是否用了什么麻醉品,空气中有一种奇异的甜香。一个人以这么奇怪的俯姿在他身后贴这么久,应该足以引起警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场,当陌生人侵入气场时,会自然引起不安或退避的反应,虽然每个人的气场范围因社会传统或自身感觉而有所不同,虽然长途汽车容易使人困倦,可这胖子也太大意了吧?没有实质证据,我们能做什么?就是有了实质证据,我们又能怎么做?
车至桂林火车站,我下了车。截止我下车,那个小偷都没有放弃努力的表示,同样意味着始终未能得手。我的被阳朔的闲散与安全感麻痹的神经苏醒过来,又一次跌入陷阱密布的尘世。世外桃源只是表象,如果我不是换坐到最后一排,我就不会看到这场戏,我就会长久地沉醉于阳朔给我的梦境,淡忘了尘世原本的险恶。生活中光明面还是多的,我们只能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乐观、积极地向前走~